最近,又有媒体对北京人的“京骂”担忧了,说如果奥运会在北京开的时候,总能听到京骂,那是件很尴尬的事情。于是有人呼吁,要在2008年到来之前根除京骂。
这是典型的中国人思维方式,也是典型的中国人粉饰太平的做法。听说领导要来检查,所以要赶紧打扫卫生。听说有客人来作客,赶紧收拾屋子。平时都干什么去了?
有时候,生活习惯和文化的形成都是长期积累的结果,拿京骂来说,其实就两个字:“傻逼。”别看这两个字略显粗俗,它凝结了几代北京人民的智慧。汉语里有两句俚语我认为非常博大精深,一句是“我操”,一句是“傻逼”。
有个段子,最早是听简总讲的,说有次世界讲故事比赛,要求讲故事的人有最少的语言讲一个最复杂的故事,结果中国人获得冠军。这个人讲述的是他骑车上山看风景,然后摔下去的过程。整个故事只有两个字:“我操”。如果你看过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,会记得马小军拿着望远镜偷看老师走路的过程,这段戏马小军只有一句台词在重复,这句台词就是“我操”,当“我操”这两个字用不同的语气、重音、长音说出来时,它所表达的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。它可以代表很多意思,你想让它表达什么意思,就在重音和长音上做文章就是了。这都是文化啊。
同理,“傻逼”和“我操”在表达时也因语气不同而代表着不同的意思,由于它频繁、广泛地被人使用,很多时候它在语言中已越来越扮演语气词角色,渐渐融入到汉语语法当中去了,就像“的”“地”“得”一样,你突然给去掉,话就会变得不连贯。
文字是表达人类情感、交流信息的工具,“傻逼”和“我操”是最能表达北京人情感的词汇,你不然人说,你想杜绝,并不是那么容易的,除非再找到两个更适合表达这方面情感的词汇。
你说看球的时候不喊几句“傻逼”的话,那还有劲吗?中国人已经过了“友谊第一,比赛第二”的年代,也不是宋世雄经常说的“现场观众在为双方运动员加油”年代了。所以,“傻逼”就显得尤为重要。
京骂之所以被常常拿出来说事,就是因为北京人说的是普通话,“傻逼”两个字言简意赅,全国各地能听懂普通话的人都明白什么意思。而其他地方的“地方骂”理解起来就有点困难了,比方说西安球迷喊的“贼”,不打听一下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以我的观察,我前面说的这两句京骂,会说普通话的人都经常用,这跟一个人是否文明、有没有文化没多大关系,或者说,这就是文化,是中国人集体智慧的结晶。
你嫌北京人不文明,你别在北京开奥运会啊。现在讲究换体位思考,北京本来就是个很土鳖的城市,这一点我早就说过,它还没有文明进步到儒雅、绅士的地步。既然想让外国人了解北京,了解中国,那就应该让他们了解一个不给草坪染绿漆的北京,是什么颜色就什么颜色,这有什么不好,这才是真实的北京。
北京不文明的事情多了去了,不单单是一句“傻逼”的问题,如果一个城市到处充满了傻逼现象,你凭什么不让人民喊傻逼呢?人民有傻逼的权利。如果有一天这个城市傻逼问题都解决了,估计也就不会有人喊京骂了。
您想想,奥运吉祥物都敢设计成那种傻逼样子了,凭什么不允许我们到赛场上喊一句“傻逼”呢?


